第 6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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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1 章
蘇品清打量著張敬國，終於知道此前自己的不安從何而來。
張敬國邁著緩慢的腳步靠近蘇品清，蘇品清也在以相同的速度後退。
“叔叔，你一定要懲罰這個壞女人！”蘇展稚嫩的聲音響起，他甚至興奮地跳了兩下。
張敬國對著這個方婷玉帶來的好用的工具笑呵呵：“當然，叔叔會幫你懲罰她的。她再也不敢欺負你了。”
蘇展鼓起掌：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他似乎真的覺得這是個游戲，開心得滿面紅光。
蘇品清看著如此滑稽的場面，覺得頗為可笑，她自然不會把愚蠢的蘇展放在眼裏，而是問道：“張敬國，你不會覺得自己能在這裏為非作歹吧？”
“我當然不會蠢到大庭廣眾下對蘇氏集團的負責人做些什麽，”張敬國胸有成竹的樣子，“所以，這不就讓你過來了嘛。”
將她引到人少的地方，無論是威脅還是傷害，都方便動手。
蘇品清面上仍是冷靜，心中卻拉響警報。
她的手機不在身上，就連緊急聯系其他人都做不到。
“蘇小姐，蘇總，”張敬國諷刺地叫著蘇品清，“多行不義必自斃，要不是你做得那麽絕，我也不會針對你一個女人。”
蘇品清沒有隨意地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“你爸爸就做得挺好的。你該跟他學學裝聾作啞的本事。”張敬國仿佛真心勸告，“蘇氏家大業大，不差我拿的那點錢，你為什麽要把我逼入絕境呢？”
蘇品清冷靜下來：“不是我把你逼入絕境，是你自己不懂分寸。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差點讓蘇氏化作泡影？”
“那又怎麽樣？”張敬國不以為意，“蘇氏不都是靠我們這些肱骨之臣扶持起來的嗎？總該回報點什麽。”
“肱骨之臣？回報？”蘇品清輕笑，“蘇氏集團不是靠某幾個人獲得如今的成功，它也並不獨屬於誰。它的身後是千萬的家庭，甚至關系著這座城市的命脈。在你嘴裏，就是如此輕飄飄嗎？”
況且，他張敬國算什麽肱骨之臣。
張敬國的笑容消失，眼中的恨意更甚。
他面露兇狠，咬牙道：“冠冕堂皇！臭丫頭，仗著自己的身份對公司的功臣趕盡殺絕，你以為自己能得意幾時？”
蘇品清察覺到張敬國語氣的變化，下一刻便看著他將手伸進袖口，慢慢地抽出一把刀。
蘇品清吃驚地瞪大了眼，向後退了一大步。
聽不懂卻在旁看得起勁的蘇展，看見靠近自己的蘇品清，突然找到了新玩法似的，在草地上往前爬了一段距離，伸手拽住蘇品清的裙擺。
蘇品清的裙擺本就略微曳地，又剛好被她後退的動作稍稍踩在了鞋底，蘇展一拽，她猝不及防地向後倒去。
“啊——”
蘇品清跌坐在地上，控制住自己的動作才沒摔得太痛，蘇展得意地跑開，偽裝出無辜的樣子。
蘇品清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耳聰目明的她就聽到了張敬國急促向她靠近的腳步聲。
蘇品清什麽都來不及想，迅速爬了起來，雖是沒站穩被高跟鞋崴了一下，卻還不至於痛到走不了路。
只可惜灌木叢之後已經是墻角，她撤到泳池邊，慌忙中看向遠處的對面，希望有人能盡快發現她。
張敬國的狀態不對，說不定真的會幹出些什麽。
“臭丫頭，別指望有人來救你。”張敬國手持短刀，步步逼近，“現在知道害怕了？你斷我後路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反思呢？你爺爺尚且要給我幾分面子，你算個什麽東西，敢對我指手畫腳？我的財富，我的地位，我的名聲，都被你毀了！”
蘇品清再次後退，卻真的退無可退了。
她再次穩定心態，安撫張敬國：“張敬國，你現在的行為毫無意義。在事情變得無可挽回之前，我勸你懸崖勒馬，馬上收起你的刀，我可以不叫警察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張敬國笑得猖狂，“警察？你叫啊！看是他們來得快，還是我的刀快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麽？”
張敬國嘲弄地審視蘇品清：“不愧是蘇家人，腦子好使。我要的不多，就五千萬，以及蘇氏集團公告我從前的功績，還有……你離開蘇氏集團。”
最後一個條件不是他的，而是沈媚的要求。
蘇品清沈默，察覺到了問題所在：“你還在和沈媚合作？”
這一問，讓張敬國怔住，他隨即低聲吼道：“少自作聰明！”
蘇品清本只是詐一詐他，但看這反應倒坐實了七八分。
見她了然的樣子，張敬國更加不快，把那把刀向她伸了伸：“給你十秒鐘，好好考慮——”
“我答應。”
極快的回答倒是讓張敬國楞了一下，隨後他冷笑：“你答應得倒快。”
蘇品清察覺到他收起了一些惡意，說道：“和活著相比，那些都不算什麽。”
張敬國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刀：“你還是挺有眼力見兒的，早幹嘛去了？不過你也不用耍什麽心機，我今天能找你一次，就能找你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不用抱著僥幸心態，我會把賬號發給你——”
眼看他就要後退，蘇品清的警報快要解除，並不太在意他嘴裏的威脅。
然而，一聲尖叫打破了平衡。
“你為什麽不打壞女人！！叔叔你騙人！我要告訴媽媽！”
蘇展尖細的聲音讓張敬國一怔，惡狠狠地怒視向他。
蘇展哭喪著臉拔腿就跑，張敬國立馬慌亂起來：“站住！”
他跑得比蘇展自然是要快得多，很快就將小胖子拽了起來。
“放開我！放開我！我要告訴媽媽！你這個騙子！你跟壞女人是一夥的！”
他沒有停止尖叫，聲音刺激得張敬國那本就瀕臨崩潰的心態臨近邊緣。
“蠢貨！”
他怒吼一聲，高高揮起那只持刀的手。
可刀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蘇品清顫抖著雙臂鉗制住張敬國的胳膊，又狠狠地用胳膊肘撞擊他的後背。
此時蘇品清沒有空去想蘇展是否該死，只是做出了本能的反應。
張敬國痛呼一聲，另一只手一松，蘇展便從他的懷裏滾落下來，跌在草坪上。
“臭丫頭！”
張敬國咬牙切齒，擡手試圖扯住蘇品清的頭發，被她躲過。
“救命！快來人！”
既然已經開始動手，蘇品清根本不必再周旋，向著泳池對面大喊。
張敬國被逼急，扭過胳膊一把勒住蘇品清的脖子。
蘇品清知道自己拼力氣拼不過他，便一邊用力阻止他的刀刺下，一邊借力向後退去。
他們的身後就是泳池。
察覺到蘇品清的意圖，在即將落水前，張敬國使出渾身的力氣，一把甩開蘇品清的手，兇狠地推開她並擡起胳膊用力一揮。
刀鋒從蘇品清胳膊上擦過，鮮血很快湧出。禍不單行，她為了躲開攻擊，腳下不穩，一頭向身後的泳池栽去。
噗通——
“蘇安安！”
下一秒，狂奔而來的薛燃目眥盡裂，什麽都來不及思考便沖了上來，緊隨其後跳進了水中。
噗通——
接連重物入水的聲音伴隨著水花飛散的模樣響起，泳池那頭很快有人聚在了岸邊朝這邊看來，腳步紛亂叫聲嘈雜，尖叫與議論此起彼伏，一時間一片混亂。
薛燃在水中根本睜不開眼，他只能憑借感覺去摸索蘇品清的方向，幸好他跳下來得及時，兩人相距並不遠。
而不遠處的蘇品清在短暫地失去喘息能力後，迅速強迫自己冷靜，並第一時間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高跟鞋。
她的雙腿立馬靈活了起來，擺動雙手向未知的方向劃動雙臂。
但因為剛才才被人扼住咽喉，水下又無法呼吸，她吞了不少水下去，並且動作無法像平日裏一般自如。
她有些使不上力，眼前開始出現炫目的白光。
蘇品清覺得，自己的求生意識向來是很強的，她不願死去，就像她不願認輸一樣。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掙紮，無論處於何種境地。
可是，只要是掙紮，就會很累。她真的覺得很累。
她快要喘不上氣了。
氧氣從她體內漸漸流失，她掙紮得越快，它流失得越快。
會不會就這樣死去呢……
正在此時，蘇品清的一只手腕突然包裹上一股力量，那股力拽著她進入了一個寬闊而堅實的懷抱。
她下意識伸手拽住來人的衣服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對方緊緊攬住她的後背，掙紮出了水面，再隨著幾聲入水聲響起，幾名趕到的安保與救生員也跳了下來，迅速來到兩人身邊，將他們帶出了泳池。
剛上岸的薛燃跌跌撞撞地湊到蘇品清身旁，她尚未失去意識，正扶著胸口幹嘔著，手臂上的傷口向外冒著血，身體也凍得不停發抖。
薛燃第一時間將自己濕透的外套脫下，發抖的手讓他的動作顯得笨拙至極，他把外套蓋在蘇品清身上，沈默著摟住緊閉雙眼的她，隨後朝一旁的人怒吼道：“快叫救護車啊！快！”
剛才還未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的工作人員又重新動了起來，還有一部分人開始疏散越聚越多的人群。
張敬國趁著混亂逃離，老宅的安保早已追了上去。
看著這架勢，混在人群中的方婷玉慌了陣腳，一步步後退，拽過嚇得失語的蘇展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薛燃焦急難耐，根本無法等到救護車來，他一把抱起快要失去意識的蘇品清向地下車庫跑去。
蘇茂聞訊從廳裏趕來，遠遠看到抱著蘇品清的薛燃正穿過人群。
蘇茂加快腳步，身後跟著的一行人也慌得很，一齊跟了上去。
薛燃腳步匆匆，一擡頭便看見了正走來的蘇茂。他雖還沒與蘇茂見過面，但一看到他便確定那便是蘇氏的蘇董，蘇品清的爺爺。
但他腳步未停，他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。
蘇茂與薛燃擦身而過，他先是看著遠離的他們，隨後跟了上去。
蘇茂腳步匆匆，聲如洪鐘卻暗藏著顫抖，對著身邊的人命令：“抓住，叫人查。”
***
老宅外，顧放在車中已經坐了三個多小時，一直看向門內的方向。
只要想到蘇品清身邊那個叫薛燃的，他的心臟就感到一陣鈍痛。
他知道蘇品清不想見他，也知道蘇品清現在還無法再次接受他，可他總還是抱著一線希望，也是這微弱的希望支撐著他活下去。
可現在，他有一種希望即將熄滅的恐慌。
顧放的胃有些抽疼，他擡手捂住，仰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。
“站住！”
“別跑！”
“攔住他——”
半開的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，顧放睜開眼看去，一個男人應聲從老宅大門口跌跌撞撞地跑出來，時不時慌亂地向後瞥去。
顧放覺得奇怪，下車小跑靠近大門，緊接著便有一群保安裝扮的人沖了出來，從他身邊掠過。
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，但他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，一把抓住一個跑在最後的人：“怎麽了？發生什麽事了？”
那人認出顧放，雖然著急追趕張敬國，卻還是回答：“那人、他、他把小姐推下了泳池！”
聞言顧放渾身震顫，突然的耳鳴讓他腦中轟然。
他問道：“品清？”
其實不用問，他們口中的小姐還能是誰。
得到肯定的回答後，顧放立馬放開他，拔腿就向剛才張敬國逃跑的地方追去。
張敬國肥碩的身材下沒有幾粒運動細胞，很快就氣喘籲籲，但憑借著求生的意志一直堅持向前奔跑。
他鉆進別墅區的一條小路便實在撐不住了，見後面的人被他繞得不知到了哪去，便停下來撐著膝蓋瘋狂喘氣。
他的手中仍然握著那把短刀，此時刀柄上已然汗津津。
張敬國低頭端詳刀刃，那裏還沾著蘇品清的血跡。他的手有些顫抖，不知是因為劇烈運動還是因為害怕。
沒等他把氣喘勻，一陣跑步聲由遠及近，他馬上嚇得要開跑，結果突然腿一軟跪在了地上。
顧放在轉角處發現張敬國，眼神驟冷。
他雙眼充滿血絲，擡手解開襯衫的領口，卷起袖子，一步步靠近。
張敬國回頭看到顧放，雖然並不認識他，卻知道是沖著自己來的。
他靠著墻狼狽卻努力地爬了起來，雙手握住短刀柄，聲音發顫：“你別過來！別過來！”
顧放冷笑一聲，迅速沖上前去，一腳踹在張敬國的肚子上。
張敬國重重摔倒在地，刀甩了出去，就躺在他的手邊。
顧放一把踩在張敬國的胸口，使勁碾了碾：“你敢傷害她。”
不是問句，反而像是判罰之前的判詞。
張敬國的胸口有種充血的疼痛，開始劇烈咳嗽，但他沒有放棄反抗。
他一把抓住顧放的腳踝，用力一扯。
顧放沒有將張敬國當作棘手的對手，因此並不足夠警惕，這下反而是讓他鉆了空子，腿被扯開後踉蹌了幾下。
張敬國趁機翻滾幾下，想要繼續逃跑，然而卻被顧放一把扯住後領。
顧放的拳頭落在張敬國的後背，同時張敬國被衣領扼住喉嚨幾乎要窒息。
他瘋狂掙紮，顧放要制伏他便只能更加靠近，也就是在靠近的檔口，一道利器穿透布料的沈悶聲響起，極為短暫。
顧放的動作停了下來，張敬國也不再掙紮。
顧放低頭，看著那從他腹部流出的紅色液體滴落在地，似乎一時還沒反應過來。
“在那邊——”
“快！抓住他！”
張敬國也被嚇懵，還沒想起繼續逃跑這件事，便被隨後趕來的保安按倒在地。
疼痛此時才迅猛地向顧放襲來，他捂住深深插在他小腹的短刀。
他的眼前漸漸變得模糊，蜷縮著朝一側倒去。
“顧少爺！”
閉上眼的那一刻，顧放唯一想到的，是自己還沒和品清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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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品清打量著張敬國，終於知道此前自己的不安從何而來。
張敬國邁著緩慢的腳步靠近蘇品清，蘇品清也在以相同的速度後退。
“叔叔，你一定要懲罰這個壞女人！”蘇展稚嫩的聲音響起，他甚至興奮地跳了兩下。
張敬國對著這個方婷玉帶來的好用的工具笑呵呵：“當然，叔叔會幫你懲罰她的。她再也不敢欺負你了。”
蘇展鼓起掌：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他似乎真的覺得這是個游戲，開心得滿面紅光。
蘇品清看著如此滑稽的場面，覺得頗為可笑，她自然不會把愚蠢的蘇展放在眼裏，而是問道：“張敬國，你不會覺得自己能在這裏為非作歹吧？”
“我當然不會蠢到大庭廣眾下對蘇氏集團的負責人做些什麽，”張敬國胸有成竹的樣子，“所以，這不就讓你過來了嘛。”
將她引到人少的地方，無論是威脅還是傷害，都方便動手。
蘇品清面上仍是冷靜，心中卻拉響警報。
她的手機不在身上，就連緊急聯系其他人都做不到。
“蘇小姐，蘇總，”張敬國諷刺地叫著蘇品清，“多行不義必自斃，要不是你做得那麽絕，我也不會針對你一個女人。”
蘇品清沒有隨意地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“你爸爸就做得挺好的。你該跟他學學裝聾作啞的本事。”張敬國仿佛真心勸告，“蘇氏家大業大，不差我拿的那點錢，你為什麽要把我逼入絕境呢？”
蘇品清冷靜下來：“不是我把你逼入絕境，是你自己不懂分寸。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差點讓蘇氏化作泡影？”
“那又怎麽樣？”張敬國不以為意，“蘇氏不都是靠我們這些肱骨之臣扶持起來的嗎？總該回報點什麽。”
“肱骨之臣？回報？”蘇品清輕笑，“蘇氏集團不是靠某幾個人獲得如今的成功，它也並不獨屬於誰。它的身後是千萬的家庭，甚至關系著這座城市的命脈。在你嘴裏，就是如此輕飄飄嗎？”
況且，他張敬國算什麽肱骨之臣。
張敬國的笑容消失，眼中的恨意更甚。
他面露兇狠，咬牙道：“冠冕堂皇！臭丫頭，仗著自己的身份對公司的功臣趕盡殺絕，你以為自己能得意幾時？”
蘇品清察覺到張敬國語氣的變化，下一刻便看著他將手伸進袖口，慢慢地抽出一把刀。
蘇品清吃驚地瞪大了眼，向後退了一大步。
聽不懂卻在旁看得起勁的蘇展，看見靠近自己的蘇品清，突然找到了新玩法似的，在草地上往前爬了一段距離，伸手拽住蘇品清的裙擺。
蘇品清的裙擺本就略微曳地，又剛好被她後退的動作稍稍踩在了鞋底，蘇展一拽，她猝不及防地向後倒去。
“啊——”
蘇品清跌坐在地上，控制住自己的動作才沒摔得太痛，蘇展得意地跑開，偽裝出無辜的樣子。
蘇品清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耳聰目明的她就聽到了張敬國急促向她靠近的腳步聲。
蘇品清什麽都來不及想，迅速爬了起來，雖是沒站穩被高跟鞋崴了一下，卻還不至於痛到走不了路。
只可惜灌木叢之後已經是墻角，她撤到泳池邊，慌忙中看向遠處的對面，希望有人能盡快發現她。
張敬國的狀態不對，說不定真的會幹出些什麽。
“臭丫頭，別指望有人來救你。”張敬國手持短刀，步步逼近，“現在知道害怕了？你斷我後路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反思呢？你爺爺尚且要給我幾分面子，你算個什麽東西，敢對我指手畫腳？我的財富，我的地位，我的名聲，都被你毀了！”
蘇品清再次後退，卻真的退無可退了。
她再次穩定心態，安撫張敬國：“張敬國，你現在的行為毫無意義。在事情變得無可挽回之前，我勸你懸崖勒馬，馬上收起你的刀，我可以不叫警察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張敬國笑得猖狂，“警察？你叫啊！看是他們來得快，還是我的刀快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麽？”
張敬國嘲弄地審視蘇品清：“不愧是蘇家人，腦子好使。我要的不多，就五千萬，以及蘇氏集團公告我從前的功績，還有……你離開蘇氏集團。”
最後一個條件不是他的，而是沈媚的要求。
蘇品清沈默，察覺到了問題所在：“你還在和沈媚合作？”
這一問，讓張敬國怔住，他隨即低聲吼道：“少自作聰明！”
蘇品清本只是詐一詐他，但看這反應倒坐實了七八分。
見她了然的樣子，張敬國更加不快，把那把刀向她伸了伸：“給你十秒鐘，好好考慮——”
“我答應。”
極快的回答倒是讓張敬國楞了一下，隨後他冷笑：“你答應得倒快。”
蘇品清察覺到他收起了一些惡意，說道：“和活著相比，那些都不算什麽。”
張敬國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刀：“你還是挺有眼力見兒的，早幹嘛去了？不過你也不用耍什麽心機，我今天能找你一次，就能找你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不用抱著僥幸心態，我會把賬號發給你——”
眼看他就要後退，蘇品清的警報快要解除，並不太在意他嘴裏的威脅。
然而，一聲尖叫打破了平衡。
“你為什麽不打壞女人！！叔叔你騙人！我要告訴媽媽！”
蘇展尖細的聲音讓張敬國一怔，惡狠狠地怒視向他。
蘇展哭喪著臉拔腿就跑，張敬國立馬慌亂起來：“站住！”
他跑得比蘇展自然是要快得多，很快就將小胖子拽了起來。
“放開我！放開我！我要告訴媽媽！你這個騙子！你跟壞女人是一夥的！”
他沒有停止尖叫，聲音刺激得張敬國那本就瀕臨崩潰的心態臨近邊緣。
“蠢貨！”
他怒吼一聲，高高揮起那只持刀的手。
可刀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蘇品清顫抖著雙臂鉗制住張敬國的胳膊，又狠狠地用胳膊肘撞擊他的後背。
此時蘇品清沒有空去想蘇展是否該死，只是做出了本能的反應。
張敬國痛呼一聲，另一只手一松，蘇展便從他的懷裏滾落下來，跌在草坪上。
“臭丫頭！”
張敬國咬牙切齒，擡手試圖扯住蘇品清的頭發，被她躲過。
“救命！快來人！”
既然已經開始動手，蘇品清根本不必再周旋，向著泳池對面大喊。
張敬國被逼急，扭過胳膊一把勒住蘇品清的脖子。
蘇品清知道自己拼力氣拼不過他，便一邊用力阻止他的刀刺下，一邊借力向後退去。
他們的身後就是泳池。
察覺到蘇品清的意圖，在即將落水前，張敬國使出渾身的力氣，一把甩開蘇品清的手，兇狠地推開她並擡起胳膊用力一揮。
刀鋒從蘇品清胳膊上擦過，鮮血很快湧出。禍不單行，她為了躲開攻擊，腳下不穩，一頭向身後的泳池栽去。
噗通——
“蘇安安！”
下一秒，狂奔而來的薛燃目眥盡裂，什麽都來不及思考便沖了上來，緊隨其後跳進了水中。
噗通——
接連重物入水的聲音伴隨著水花飛散的模樣響起，泳池那頭很快有人聚在了岸邊朝這邊看來，腳步紛亂叫聲嘈雜，尖叫與議論此起彼伏，一時間一片混亂。
薛燃在水中根本睜不開眼，他只能憑借感覺去摸索蘇品清的方向，幸好他跳下來得及時，兩人相距並不遠。
而不遠處的蘇品清在短暫地失去喘息能力後，迅速強迫自己冷靜，並第一時間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高跟鞋。
她的雙腿立馬靈活了起來，擺動雙手向未知的方向劃動雙臂。
但因為剛才才被人扼住咽喉，水下又無法呼吸，她吞了不少水下去，並且動作無法像平日裏一般自如。
她有些使不上力，眼前開始出現炫目的白光。
蘇品清覺得，自己的求生意識向來是很強的，她不願死去，就像她不願認輸一樣。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掙紮，無論處於何種境地。
可是，只要是掙紮，就會很累。她真的覺得很累。
她快要喘不上氣了。
氧氣從她體內漸漸流失，她掙紮得越快，它流失得越快。
會不會就這樣死去呢……
正在此時，蘇品清的一只手腕突然包裹上一股力量，那股力拽著她進入了一個寬闊而堅實的懷抱。
她下意識伸手拽住來人的衣服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對方緊緊攬住她的後背，掙紮出了水面，再隨著幾聲入水聲響起，幾名趕到的安保與救生員也跳了下來，迅速來到兩人身邊，將他們帶出了泳池。
剛上岸的薛燃跌跌撞撞地湊到蘇品清身旁，她尚未失去意識，正扶著胸口幹嘔著，手臂上的傷口向外冒著血，身體也凍得不停發抖。
薛燃第一時間將自己濕透的外套脫下，發抖的手讓他的動作顯得笨拙至極，他把外套蓋在蘇品清身上，沈默著摟住緊閉雙眼的她，隨後朝一旁的人怒吼道：“快叫救護車啊！快！”
剛才還未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的工作人員又重新動了起來，還有一部分人開始疏散越聚越多的人群。
張敬國趁著混亂逃離，老宅的安保早已追了上去。
看著這架勢，混在人群中的方婷玉慌了陣腳，一步步後退，拽過嚇得失語的蘇展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薛燃焦急難耐，根本無法等到救護車來，他一把抱起快要失去意識的蘇品清向地下車庫跑去。
蘇茂聞訊從廳裏趕來，遠遠看到抱著蘇品清的薛燃正穿過人群。
蘇茂加快腳步，身後跟著的一行人也慌得很，一齊跟了上去。
薛燃腳步匆匆，一擡頭便看見了正走來的蘇茂。他雖還沒與蘇茂見過面，但一看到他便確定那便是蘇氏的蘇董，蘇品清的爺爺。
但他腳步未停，他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。
蘇茂與薛燃擦身而過，他先是看著遠離的他們，隨後跟了上去。
蘇茂腳步匆匆，聲如洪鐘卻暗藏著顫抖，對著身邊的人命令：“抓住，叫人查。”
***
老宅外，顧放在車中已經坐了三個多小時，一直看向門內的方向。
只要想到蘇品清身邊那個叫薛燃的，他的心臟就感到一陣鈍痛。
他知道蘇品清不想見他，也知道蘇品清現在還無法再次接受他，可他總還是抱著一線希望，也是這微弱的希望支撐著他活下去。
可現在，他有一種希望即將熄滅的恐慌。
顧放的胃有些抽疼，他擡手捂住，仰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。
“站住！”
“別跑！”
“攔住他——”
半開的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，顧放睜開眼看去，一個男人應聲從老宅大門口跌跌撞撞地跑出來，時不時慌亂地向後瞥去。
顧放覺得奇怪，下車小跑靠近大門，緊接著便有一群保安裝扮的人沖了出來，從他身邊掠過。
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，但他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，一把抓住一個跑在最後的人：“怎麽了？發生什麽事了？”
那人認出顧放，雖然著急追趕張敬國，卻還是回答：“那人、他、他把小姐推下了泳池！”
聞言顧放渾身震顫，突然的耳鳴讓他腦中轟然。
他問道：“品清？”
其實不用問，他們口中的小姐還能是誰。
得到肯定的回答後，顧放立馬放開他，拔腿就向剛才張敬國逃跑的地方追去。
張敬國肥碩的身材下沒有幾粒運動細胞，很快就氣喘籲籲，但憑借著求生的意志一直堅持向前奔跑。
他鉆進別墅區的一條小路便實在撐不住了，見後面的人被他繞得不知到了哪去，便停下來撐著膝蓋瘋狂喘氣。
他的手中仍然握著那把短刀，此時刀柄上已然汗津津。
張敬國低頭端詳刀刃，那裏還沾著蘇品清的血跡。他的手有些顫抖，不知是因為劇烈運動還是因為害怕。
沒等他把氣喘勻，一陣跑步聲由遠及近，他馬上嚇得要開跑，結果突然腿一軟跪在了地上。
顧放在轉角處發現張敬國，眼神驟冷。
他雙眼充滿血絲，擡手解開襯衫的領口，卷起袖子，一步步靠近。
張敬國回頭看到顧放，雖然並不認識他，卻知道是沖著自己來的。
他靠著墻狼狽卻努力地爬了起來，雙手握住短刀柄，聲音發顫：“你別過來！別過來！”
顧放冷笑一聲，迅速沖上前去，一腳踹在張敬國的肚子上。
張敬國重重摔倒在地，刀甩了出去，就躺在他的手邊。
顧放一把踩在張敬國的胸口，使勁碾了碾：“你敢傷害她。”
不是問句，反而像是判罰之前的判詞。
張敬國的胸口有種充血的疼痛，開始劇烈咳嗽，但他沒有放棄反抗。
他一把抓住顧放的腳踝，用力一扯。
顧放沒有將張敬國當作棘手的對手，因此並不足夠警惕，這下反而是讓他鉆了空子，腿被扯開後踉蹌了幾下。
張敬國趁機翻滾幾下，想要繼續逃跑，然而卻被顧放一把扯住後領。
顧放的拳頭落在張敬國的後背，同時張敬國被衣領扼住喉嚨幾乎要窒息。
他瘋狂掙紮，顧放要制伏他便只能更加靠近，也就是在靠近的檔口，一道利器穿透布料的沈悶聲響起，極為短暫。
顧放的動作停了下來，張敬國也不再掙紮。
顧放低頭，看著那從他腹部流出的紅色液體滴落在地，似乎一時還沒反應過來。
“在那邊——”
“快！抓住他！”
張敬國也被嚇懵，還沒想起繼續逃跑這件事，便被隨後趕來的保安按倒在地。
疼痛此時才迅猛地向顧放襲來，他捂住深深插在他小腹的短刀。
他的眼前漸漸變得模糊，蜷縮著朝一側倒去。
“顧少爺！”
閉上眼的那一刻，顧放唯一想到的，是自己還沒和品清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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